文鎖．千言默語

　　 　　染月真的覺得好可怕！ 　　為什麼？為什麼？為什麼？ 　　為什麼伊耳謎要跟著她走？為什麼── 　　自從在多雷港下船後，伊耳謎就緊跟在她的身後，她走得快他就快，她走得慢他也跟著慢，最誇張的是當她停下腳步時，他也跟著停下來！ 　　現在是什麼情況？偏偏她又不敢回頭問他為什麼？ 　　──她真想哭。 　　染月將步調放得極緩，期待他會因為時間過於拖延而自行離去，只是兩個小時過去了，伊耳謎還是配合著她的速度行走。 　　兩人前後間剛好隔出十步，不多也不少。 　　她不認為自己擁有極致的美貌可以吸引他，如果自己擁有青婠那種絕世容顏倒還有原因可究，偏偏她只是一朵清秀小花，路上隨便摘都有的那種，雖然金都說她很可愛啦，但這不是重點，重點是── 　　她真的很害怕，萬一伊耳謎突然要下手殺掉她怎麼辦？ 　　獵人試驗能少掉一個競爭對手是一個，她真的不期望人家只是閒著沒事才跟在後頭散步。 　　「卡搭搭搭──」 　　下船後兩人之間只有沉默，此刻突然聽見伊耳謎出聲，比任何驚嚇都還有用，害她心跳差點停止，整個人僵在原地。不過下一秒就知道人家應該是在提醒她──到了。 　　染月一眼望去，只見曾經繁華的小鎮如今已破敗頹圮，土牆剝落得極為嚴重，被木板封死的門窗有些吱呀作響，朔朔冷風吹過咕嚕嚕滾動的酒瓶，地面隨處可見因風向逆流順流交會而出的小旋風，偶爾掠過幾隻烏鴉，嘎嘎鳴叫裡總透著不祥。 　　安靜殘破的小鎮，任何一點動靜都透著詭譎。 　　看樣子小傑他們不是已經通過測驗到下一關去，就是還沒到達，後者的可能性很低，因為她實在走得太慢。 　　染月拂開被風吹亂的長髮，這段日子讓她的頭髮長了不少，從及肩長至近腰，有想過要剪掉，不過金每次都說好可惜，久而久之她也就隨便頭髮留長了。 　　仔細凝聽下，可以聽見四周有極細微的衣物窸窣磨擦聲，與原作中相同的地點，真不知迎接她的試題會不會有所變化？ 　　不到一會兒，一群穿著白袍戴著面具的人慢慢包圍住染月二人。 　　「火焰挑戰者……」詭異人群裡走出一位白髮蒼蒼滿臉皺紋的老婆婆，只見她沉默了一下，頓沒幾秒，忽然中氣十足地大喝一聲：「快問快答！二選一，開──始！」 　　呃……染月滿臉黑線。在動漫中看到時還不覺得怎樣，現在她倒能體會小丸子聽爺爺唸俳句時的心情，豈是無言二字所能盡訴？ 　　「我只出一道題，你們只有五秒的時間可以考慮，只能回答一或二，只要答錯就會喪失獵人資格，另外，含糊不清的答案都算錯！」老婆婆沙啞的嗓子低沉得像道陷阱。 　　「搭搭搭──」 　　聽到這種對話，染月早就忘卻對伊耳謎的恐懼，想笑的衝動拼命在擠壓自己的顏面神經，火焰挑戰者與「搭搭搭」？太詭異了！ 　　「注意聽好喔！你的哥哥跟弟弟同時掉進水裡，你只能救出一人，你會選擇救誰？一是哥哥？二是弟弟？」老婆婆瞇著眼，開始進行倒數。「五！」 　　 　　染月睜著圓眼，怎麼題目跟漫畫差不多？獵人協會想出來的題目真沒新意啊！ 　　「四！」 　　伊耳謎很安靜。 　　「三！」 　　 　　涼風吹過…… 　　「二！」 　　一張泛黃書頁飄然而落…… 　　「一！」 　　烏鴉突然撲翅飛起，嘎嘎亂叫── 　　「選擇沉默的二位……恭喜你們通過測驗。」她緩緩轉過身去，拄著拐杖的手指向剛被其它面具人開啟的暗門。「請沿著這條路往前走，到達頂峰後，自然看到你們的領航人，得到他的欣賞，他就會帶你們到會場參加考試。」老婆婆瞇得眼睛都快要看不見了。 　　「老婆婆。」臨走前染月不禁回頭喚了一聲，她真的憋得很難受，有些話不吐不快。「其實……我沒有哥哥，所以妳問的狀況不會發生在我身上。如果我考試失敗，下次再見面，請老婆婆記得幫我換個題目──」 　　語畢，她裝作沒看見老人家瞪著眼睛哭笑不得的表情，往前方直直走去。雖然多少帶著捉弄的心態說出那些話，但嚴格深思起來，每道題目背後的涵義並不是隨便說笑就能了事，它不僅包含著世上所有可能會發生的難關，更是抉擇上的考驗。 　　可是── 　　她不是獵人裡的小傑，不會像他一樣認真思量那些殘酷的可能性。雖然她來到這個世界兩年了，心裡卻沒有踏實感，看待這片天地的感覺依然像在看動漫，有種難以言喻的距離。世事難料，或許得等到某一天她真正面臨衝突，才會知曉自己的選擇，或許…… 　　算了，這些問題對她來講太過深奧，還是放棄思考好了。她撓撓自己的頭，暗自吐舌。 　　老婆婆拄著拐杖目送兩人離去，許久之後才露出奇異微笑。 　　當他們踏上獵人考試的旅程時，人生的抉擇就已出現。也許在不經意間，也許直接面對，更有可能……那名女孩已做出決定而不自知。 　　小女孩呀……別小看獵人試驗的每一道考題，老婆婆瞇起了眼。 　　「噗。」 　　不知道是不是錯覺，染月彷彿聽見伊耳謎極輕微的噗笑聲。 　　錯覺吧？應該是。 　　《待續》 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 　　補記： 　　原先是想安排西索先遇到染月，不過怕女主角在見到西索的瞬間直接跳海開溜，放棄獵人考試……唔…… 　　嗯，所以結論是伊耳謎先出場，危險度比較小（？）。 　　2007.04.10 　　當初我很無聊，每個橋段其實都有一個伏筆在，可以方便我寫番外篇或是什麼惡搞篇之類，現在統合一下還真有點窘到。（抓頭） 　　原本的對話將牽引出老婆婆的番外篇（炸） 　　後來不寫了，所以把其它細節給補上囉＠＠ 　　初稿2007.01 　　2007.04.10 　　2007.08.19